EA，即Enterprise Architecture，中文叫“企业架构”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应该叫“复杂组织体系架构”，它广泛适用于企业、政府、军队、高校等各类复杂组织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“4A架构”成了EA的代名词，经常听到的说法是，EA包含4个A，BA、IA（或DA）、AA和TA，分别代表业务架构、信息架构（或数据架构）、应用架构、和技术架构。这样看似一句话的答案简单明了，但其实只是把“EA是什么”替换成了“EA有什么内容”。就算EA包含4个A，又如何呢？我还是不知道EA是什么。这就好像我问你手机是什么，而你告诉我手机是由屏幕、电池、PCB电路板和芯片组成的……那么，EA到底是什么？真的就是4个A吗？做好4个A就等于做好了EA吗？

相信很多人和笔者一样，最早接触EA都是从TOGAF开始的。TOGAF是指导组织开展EA实践的一套方法论（Methodology），但它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们EA是什么。要了解EA是什么，就必须回到Zachman框架。

      Zachman框架是一个6层*6列的矩阵。Zachman的6列分别是What、How、Where、Who、When、Why，分别代表了复杂组织系统的数据、功能、网络、人员、时间和动机六类要素。当你独立看待这6类要素时，他们似乎不能传达任何具体的含义，但当你尝试把它们串成一句话时，就得到了“作为一个什么人（who），出于什么样的动机（why），围绕什么数据（what）执行了什么功能（how），在什么时间（when）和什么地点（where）”。从语言逻辑的层面，这6个要素足以描述复杂组织系统的方方面面。事实上，语言是人类建立认知和共识的基础。正如维特根斯坦的那句名言：“凡是能够言说的，都能说得清楚”，只有被语言清晰表达，才能够被人认知，进而形成人与人之间的共识，有了共识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设计、分析和决策。

Zachman的6层分别代表了六类利益攸关者的视角转换，他们分别是规划者、业务Owner、设计师、建造者、分包商和最终用户。跟我们把5W1H串接成一句话一样，要理解Zachman框架的行，你必须把这6类视角串联起来，把它们看成一个动态的转换过程。假设某个城市规划部门规划了一片高新产业开发区（范围和目的，规划者视角），某个企业主买了一块地，准备建造一栋高端写字楼，一部分自用，一部分出租，还要有配套商铺（概念，业务Owner视角）。他找到一个建筑设计师，设计师把业主的想法转换成一系列设计图（逻辑，设计师视角）。然后，他们找到一个建筑总包商，按照设计图确定施工方案，并制定了施工计划、物料计划、人员计划等一系列计划（物理，建造者视角）。总包商还需要找到具备施工能力的分包商，承接具体的施工过程，对于分包商而言，建造写字楼还是建造住宅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（细节呈现，无关上下文）。最终，业主概念中的高端写字楼在现实世界得以完整实现。在数字世界为企业构建信息系统跟在现实世界建造建筑物一样，都遵循从概念层、到逻辑层、再到物理层的过程，每个利益攸关者必须在自己的视角上把事情讲清楚，这就是人类面对复杂系统进行设计、分析和决策的根本方法。

可见，Zachman框架的核心就是两点，一是纵向，不同利益攸关者视角的转换（动态的EA），对应企业从战略到具体项目执行的分解过程；二是横向，基于5W1H六个要素规定一套统一语言（静态的EA），无论是概念层还是逻辑层、物理层，每一层描述业务的语言都要统一到5W1H上。Zachman框架从根本上回答了企业架构是什么、有什么用，因此被称为EA的本体论（Ontology）。

了解了Zachman框架，我们回过头来再看TOGAF，应该就能理解TOGAF其实是指导人们开展EA实践的一套方法论（Methodology）。TOGAF的ADM架构开发方法是从愿景到业务架构（概念层）、信息系统架构和技术架构（逻辑层）、具体项目（实现层）的视角转换过程，相当于细化了Zachman的六行；TOGAF的Content Metamodel内容元模型定义了一系列架构元素及它们之间的关系，相当于具象化了Zachman的六列（5W1H）。